yijia's profile终南山上神经衰弱的望月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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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10

    病3。

    她坐在地上的时候。看到血砸向了鞋面。她捂住脖子。第一反应是颈动脉断掉了。
    事实证明。要死掉并不容易。走出医院阳光灿眼。生活无法终止只能继续。
    针线穿刺过皮肉的声音。似乎在缝一个不相干的沙包或者床套。
    白花花的下颚骨。发黄的锁骨和左胸。青紫的膝盖。
    其实这一场自己撞向柱子的游戏。她都忘记了目的。只知道心态坚决。
    模糊疲累中的自我毁灭倾向。是抗拒生活这个LIAR。是心理生理的双重极限。相辅相成地大病一场。
     
    戏剧和魔术般的十一月。她选择性遗忘了很多事。唯独记得去了趟宁波。
    一路上患有抑郁症的司机跟讲述他的失眠和幻觉。她轻声安慰他。如同安慰着同样病重的自己。
    他忿忿地指责其他男人在副驾驶座的上盛气凌人。阶级分明。令他低人一等。
    她其实理解。雄性的自尊发展为私欲的坚硬蛮横。登云日。弄海潮。人生之大喜。甚于洞房花烛。
    这就是游戏规则。获胜后乃为所欲为。再求以报仇。不亦易乎?
     
    她遭遇新的环境。会忽然面庞坚硬。全身毛孔微密地紧缩。成为一具待蓄的壳。
    眼角掠过标示。暗暮中斑斓的酒店灯牌。公交车站。陌生人侵蚀侵略侵占的眼光。
    她在冷的空气中默不作声。细细地嗅。城市有火车厢锈的气息。咔嚓作响。空敞晃悠。
    全身只剩下一百零五块钱。她在火车站盘查路线。各种计划排列组合。最坏的打算反复刷新。
    她此行的目的有两个。实质都是对世界规律叛逆后的挣扎。到后来。考试反而成了毫不起眼的事情。
     
    做阅读的时候。她在电脑前无法自制的困顿。走出考场戴上哈士奇棉帽。在风中踉跄瘸拐行走。
    她见到了苍老的伯伯。接她时是一身酒气。不知从哪个饭局辗转过来。然后他们依然去喝酒。
    正是这些人在掌握社会的资源和财富。然后拥有者得到。然后放浪不羁。
    她看到他的脸。成功男人特有的滚滚风尘。尽管藏得很深。尽管得体谨慎。
    她并不想成为一个LOSER。她的胜负欲和野心与生俱来。
    不想对他们屈服。不屑性别的区别对待。如同坚持的生活恶习。是要求的对等认同。
    但她从不讨论压迫和歧视。空泛的话题。要在力量凝聚之际才能赋予意义。
     
    生理期的第三天。她这样抽烟喝酒。淋着大雨。凌晨四点起来打游戏看电视。
    这是她的作风。她不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爱。
    身上滔滔的血液。在一次下蹲时汹涌地爆发。宁波大学斜对面的公车站。
    用蹲立的姿势缓缓坐在湿润的路坎上。手中新点的烟有细微的颤动。
    她跟自己说。要想要赢得尊严。就要有觉悟摁下所有的难堪和异恸。
    永远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忍受不来。感觉很痛。那种同情不是她所需要的。
     
    从火车站出来。她的肺部艰难蠕动。呼吸都要费力吞吐。却按照很早前的约定。陪他去看电影。
    接过一大桶爆米花。她跟自己说。你看。幸福多么简单。像弱智一样。垂手可得。
    她嗅到甜和香的味道。可是手指无法控制的狂抖。沙沙沙。体能的透支让她堕入沉睡。
    漆黑的电影院。荧屏上是动画片。她的梦伴随着喧杂的英语和所有背景音。醒来她看到他失望的脸庞。
    她意识到这是一场失败的DATE。她说。我很累。请送我回去。
     
    这段文字。这次行走。这段稀疏平常历程普通沉闷。没有嚎头。
    但她的感官在极限中全被激活。头脑。心脏。肺。血管。清晰地感受它们运作。这就是大病的特征。
    芸芸众生的人性面前。她早就把该流的眼泪流尽。该得到的嘲弄收好。该梦见的童话梦空。
    就这样。幸存下来。再继续幸存。就算世界只留下一个人。也坚持那就是自己。
    September 09

    回收站•丢失的小孩。

    她得到你的答案。诚实贴切。果然不是她的。良人。
    试探让人退却生厌。生世为人难。犹如大海中。盲龟遇浮孔。哪来那么多和贴。
    若失去。她也不害怕。若得到。就当炙燃烟花。
    ALL FOR NOTHING, DID YOU REALLY WANT?
     
    她一直不经意地审视万千世界。眉眼嘴角的弧度。闪烁其词的字眼和温情。还有你。
    体贴照顾包容。如果不能配合人本质上的善良。完全可以是而且基本上就是一场演出。
    要相信她的洞察力。对语调。气息。音频的感知。如本能的磁针轻而易举天旋地覆。
    她那么多的直觉。印证。针锋相对的挑选。迫使你从不能遮掩的剧情跳到毫无廉耻的否定。
    你们一块儿哑然失声。黯然失笑。恶言冷语两三句。然后你转身就跑。
     
    亲爱的小孩。
          你知道你一直向前跑。会有新的生活。笑容。爱语。蠢的人。  
          你非常坚持的人生哲学。坚若盘石。滴水不漏。
          你的良心和尺度并不宽宏。激烈任性。没有映照自身温暖和平的余地。
          实用主义的男人。弱肉强食的更深肯定。自恋。野心。都不是坏的词语。
     
    后来。你都忘了曾经戴过哪张面具对待她。
    也无惧于她看到哪张面具。连你的脸。
    都是撒谎到后来自以为的真实。
     
                      这样的天性和天赋。你在舞台上如鱼得水。自鸣得意。眉来眼去。            
                      久而久之。她也便分不清哪边是看客。哪边是戏子。             
                      熟络的姐姐。洛丽塔。芳华绝代的女王。bitch。母亲。
                      她顺水推舟让大家都沾沾自喜。让你忘记她的复杂聪敏。忘记你们表演的主题。
                      
    她在为自己的时光付出代价。酗酒酗烟。缓缓失型的躯体。浓烈窒息的爱情。郁郁而宅的生活。
    你在为自己的欲望四处奔波。不节制的作息。维持骄傲的渴望。不朽的错觉。广袤的闪烁。
    你们都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两颗各自转动的星球。曾经在暗夜里触碰了彼此的寂寞空洞。
    忘记通宵电影。热羊汤。那些十指紧扣。她仍然完整得像一个黑洞。任性浮游。
    就当作又是一次光阴蹉跎。年华锦绣。游园惊梦。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她这样想象过你。但那已不可能是你的样子。
    曾有那么一刻。你抱紧她。即使荒谬又死循环。她忽然看到了整个宇宙。
                  
                   ----你害怕我么?                        
                   ----你觉得我害怕你么?因为你自私而害怕你。还是因为你自由而害怕你?
                   在他们最后见面的夜晚。他们抽着中南海。说完这段话。忽然都笑出了声来。
     
    September 08

    玻璃鞋。

    她要开始絮叨一段过往。那是何年何月。她都不太记得。
    只略略地知道。他们曾经拥有很多快乐的时间。很多很多。无需细数。
    他们玩拳皇2002。大富翁8。喝一点小酒。会自制深水炸弹。经常自酌自饮胡侃瞎说到深夜。
    他放弃自己偏爱的京菜迁就她吃火锅。或者她偏头痛的时候。为她洗头。用力的搓揉。
    有那么瞬间。她觉得似乎他们是对老夫妻。相濡以沫。没有什么更加需要补充和完善的。
    他消瘦的身躯。白的面庞。健康到有些病态的生活。爱黑色丝袜。只容得下冰箱里放成排的纯净水。
    她无穷的食欲。怪的性格。病态到有些彷徨的生活。爱掉档跨裤。什么都容得下。什么都可失去。
    偶尔。他们也会在大方向上达成一致。比如命运。和变化无常的人生。
     
    在上海衡山路上行走的时候。他们还是甜蜜的恋人。说好去夜蒲一场。不醉不归。
    下了出租车后。他盯着她的脚。那是一双旧的平底。偏偏还是布鞋。一点女人的妖娆和风骚都没有。
    言语的抬杠过程中。他男性意识觉醒。不自觉豪爽阔绰。不愧被这个社会的符号学灌输了小半辈子。眉眼和用词都非常娴熟。
    他粗暴简单地命令说:“先买一双好点的鞋再去。钱我来出。”
     
    后来他们陆续走了几个巷子。血红高跟鞋一直在磨蹭她。不和谐的匹配。然后变红溃烂。
    而他所有能感受的。只是抬胸提臀的身段。妙不可言的叮咚。
    他刚说了甜言蜜语。接着就看到她把鞋子脱下来拿在手上。自己走了。
    光源氏和紫姬。所谓沐浴在爱的海洋中却没有充分的爱。在这里有些许端倪。
     
    后来还是这样的过。他们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在房间的两端自得其乐。
    一言不发。是一种试探的妥协。冷漠的理解。
    是对于同枕异眠的接受。成熟地连沟通和勉强的阶段都轻松掠过。
    那年。他二十七。她二十。他们在伉俪幻影的雾气薄膜两端。没有一刻真正握住对方的手。当然有时也紧张和言语激烈。但瞬间就被跋扈的理智镇压。
    岐路清晰可见。那么贴切实际。何必继续多愁善感去暗涌。揣测。折腾。费力伤神。
    所以最后的导火索。也没人愤怒和执迷不悔。
    不关于空间和时间。不关于第三者。不关于理想。那些都太高尚。
    他们都看到。世界那么多的可能性。他们只不过各自选择了一种自己喜欢的。
     
    喜欢的。喜欢的。
    两个喜欢之间他们做出了干脆判断。没有选择彼此。定是心中那份执念比对方更加让他们倾心。
    看。人上了年纪。就再也不盲目地把另一个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放在最高的优先级。
    不害怕真实。也不同意赤裸裸没有美感的互助。这样的过场不叫做虚伪。
    它们顺其自然的发生。按照彼此的缺陷和脾气贴合成关系的走向。
    什么都有预感。说什么海誓山盟都没有用。那些大声说出来的话语。归根结底是讲给自己听。
         
                       安全感。占有。催眠。脑海中的戏剧。
     
    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们结婚吧。我们再也不分开。
    当时他对她说了那么多。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做了那么多痛心疾首的承诺。还是落空了。他在她的上面。他们的身上全是汗水。闷热的深圳的夏天。莲花北的出租房里。她觉得全身被海洋包围。湿漉漉的雾气从热的床单蹿升上来。她的喉咙里像卡了痰。粘粘糊糊。不愿发声。非常高的男人。一米八七的孩子在她身上嘤嘤的哭。她的肚脐上有各种各样的液体。头发被泪和汗分割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和床单上。她觉得累。觉得似乎都到了尽头。只想昏昏睡去。却又听到男人跪着用嘶哑的声音说:“永远不要离开我。求你。求你答应我。”
    她勉力睁开双眼。善良温和的点头。
     
    再三天后。他们便离开了对方。再也没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