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jia's profile终南山上神经衰弱的望月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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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31

    初夏的房间。

               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不愿你再停留下去。
                     因为你留在这里。会扰乱我的赎罪。
                  经过赎罪。我才能得到你说的那个结局。
                         -----  但丁《神曲。炼狱篇》
     
    那时她迫切地寻找空间。能容纳得下她的真实表情和脸的暗室。
    那时她天真地觉得。一个认真生活的女人。世界不会对她有所亏欠。
    直至她来到这里。她来到这里思念你。
     
    这里墙上蔓延黑色剪纸和蜡笔画。线条蜿蜒耸折。像欲望。像仇恨。像抑郁。
    吧台的高脚椅。酒红的音响。排列密集的cd和dvd。高低不一的香水瓶。骷髅头蜡烛。
    帖满纸飞机的低矮倾斜屋檐。海报。白画版。三八线胶带。她的包子熊和面条兔。
    角落白底棕斑的猫儿在夜晚中惊恐地听着漏水的空调低鸣和情侣疯笑。
    亲吻烟嘴的湿漉抽气。棉纸燃烧的细微滋喇。
    她皱一下眉。房中的光线便暗下一分。
     
    曾经她的窗户是教堂式的彩璃绿粉花。后来被糊成漆黑。
    那时她丧心病狂。通宵玩仙剑4。非常厌恶阳光。喝酒至酩酊大醉。
    The first thing you left me .....the next thing I've got nothing....
    她在她的梦中那样遍寻你。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有的时候遇见你。她在梦中便知道这是幻像。生生的哭醒。再强迫自己睡去。
     
    她的家族评论她时总说。这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
    她亦是要作出那副清高的姿态。不让人白白看了笑话去。
    不再是孩子。饿了便吃痛了便委屈。有的时候觉得心和感官麻木了。却是自己拍手叫好。
    她厌恶敏感。一切都不如实用主义证据确凿。同时她厌恶泛滥的同情。那是弱者享用的补贴。
     
    凌晨四点。雷电闪鸣。狂躁沉郁的夏天即将到来。鸟儿。蜜蜂。发霉的木框天窗。
    那个夏天。她没说再见。她只是转身走了。
    凌晨四点宝蓝色的天空下。她吐出薄薄的烟雾。觉得这样的哀伤很有力量。
    脚下清澈高远的蓝莲花指往你的方向。天马行空。永不凋零。
     
    纪念阁楼一周年。2008.4.21
    July 17

    三七随想。

    她坐在空旷的公交站台上等待。裸露的脚踝在凉寒之中有细微的抽搐。银链便随着悉索作响。
    车窗映出她熟堕的身躯。幻灯片似的更迭。她亦看到自己略有些苍白的气色。不轻佻不哀怨的嘴角。非常平缓清淡的眉型。时间改变她视线轨道的弧度。那个带金属颈环接连抽烟斜睨他人的女子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簇在陌生城市里拘谨的眼神和暗香。
    炽热心脏与渗进毛孔的寒风对峙。如同七月的曼彻斯顿明亮天空和阴暗暴雨交织。洇成大片起雾的海。她隐没在茫茫的街道中。不出声不生事。成为鱼。往城市的深处沉去。
     
    拥挤的迪拜机场八小时。空气中是各色人种的体香。八角茴香。佛手柑。轻微狐臭和咖喱香料。她嗅着陌生的味道入睡。在长椅下迷迷糊糊躺了四十分钟。梦中有她的翼国。赫。母亲。以及台湾腔调的对白。
    肚子隐约的痛将她唤醒。她勉力离开冰凉的地板。呆坐着看对面金发碧眼唇红齿白的小孩嬉戏。
    在免税店她终于看到了MARC JACOBSDAISY香水。味道却不接近她一直梦想的雏菊清香。
    不是这样的味道。不是这样的。要更加辛辣。更加凉淡。更加薄幸。更加散漫。
    在澄空心中渗着倔强。无所求中透着自强。笑中有泪。哀而不伤。
    她一直追求的人生哲学。在每一次对视和呼吸中都蛮横的表达着。
     
    她在漫漫的旅途中一直在念想。睡不沉也不清醒。持续的神经衰弱和想象力抗衡。在她未开笔的故事中誊写悲剧。她重复播放一首歌。从中听到一阵过往。偏执症使她的记忆烧灼。她开始学着露出痛苦的表情。在没有人可以看见她脸的时候。
    他盯着电脑说。你先走吧。别让别人看见。她点头的时候他低头掐烟。
    高跟鞋的声音滴答在楼道里回响。她想。刚才关门的声音应该刚刚好。没有太大也没有太小。
    她总是这样千方百计千回百转的想。她深知他们之间毫无公平可言。她已经习惯。她已经温和。她逆来顺受。伸不出她的尖牙利爪。于是她全部的承担下来。
    早上7点的阳光如此磅礴刺眼。她坐在出租车上缄默无言。开口忽然发现声音沙哑。
     
    这世上并沒有她想要的感情:那样纯粹的黑。真正的白。动人的沦陷。极至的野火。非此即彼的爱河。
    她聆听着自己体内钝重的声响。觉得思念已经不像年少时的那么纯粹。那么灼热。那么痛楚。而是循环在自己的血液和呼吸中。共生共存。分明是难以察觉的。但是她感觉到它们真实地存在着。留下种种蛛丝马迹。
    她被那些痕迹影响着。那些痕迹和她融为一体。她便是那些痕迹。那些痕迹都呼喊着他的名字。既让她觉得有轻微的可耻。又让她沾沾自喜。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可惜他们注定是别离。于是她想。暂且这样也好。
     
    在她最好的年纪中。她沉默的跟随着生活的变故。没有反抗。没有异议。仿佛事不关己。
    其实她不是不思量。只是无能为力的痛苦如同伸手捕风。
    她不能报答的爱人。已经带走她的童年。即是她的部分生命。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自己的幼稚。无助。娇气。弱小。那些被爱的细节。饮下的奶汁。睡的茶叶枕头。冬天的红毛帽和鞋套。小小的木质钢琴
    它们忽然消失了。像变魔术一般。她甚至来不及要求等一等。便被遗弃在活着的世界里。
    流淌的时光在外太空某个星球的镜子重复上演着。大兴安岭林科所家属院里白雪皑皑的秘密。但她再也无从知晓。也拉不回飞翔的光线。她无法证明她存在过。似乎她就是一片野草。自我放任般地长大了。
    然后一夜之间。就老成这个样子。
     
    在她最好的年纪中。她和一个恋母情节严重的男模进行一场错爱。差点订了终身。
    在她九平方米的房间里宅着喝烧酒和石榴汁上赫雨的论坛。迷恋深夜温州村的麻辣烫。
    看完one piece. csi - lv. 买了16瓶香水。却一件新衣都没有购置。
    在毕晚跳舞。有几次严重的醉酒。开始在淘宝上买cd。入了党想为社会做好事。
    得了一场大病。参加一场婚礼。被通知一个小孩出生。
    要让一个人痛,必然是让她叫,也叫不出来。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当她打通国际长途电话的时候。她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声音颤抖。不能询问。不能灰心。
    到后来。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感觉心脏被生生刎去了一块。里面是那慈祥的声音重复着。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她宁可成为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不是归人。只是过客。她一生都在离别中。无法制止地被推着前进。
     
    如果我这次说等一等。你能听得见么。
    如果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是不是也可以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