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ijia's profile终南山上神经衰弱的望月草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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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0 又见炊烟。恍惚一夏。岁月催人。
灰黄光线如电影散场时。初回人间的薄暮。广场中央。茫然四顾。 霞光霓裳掩遐的潺潺时光。素颜朴真。沉默蛰伏。纸翼飞机。白汗衫。果酱。鸾尾花。 狂热烦躁的南方城市。台风。骤雨。直接粗暴的阳光。沙哑的收音频道。午夜。异发敏锐的感官。 在栈道散步。嗅到海的咸香。她用鼻翼分离出盐和卤水。安朗的胸腔幽浮苦感。 寄居者。是栖息角落独白的假面公爵。是聚光灯下失声的蹙眉花旦。
她察觉出自己慢慢滋长的恨。畸形的贪婪。欲望。那些本如钻石璀璨的。跌落了一地的梦。 一点点黯淡。破瘪。翅膀仍是孱弱萎靡。每每振动。无力和焦急就急剧笼罩下来。 她把自己埋下去。像一颗种子。有新的坚硬的芽在黑土中抬起头来。偷窥动乱的世界。 大口吃下不符合正常女人胃口的食物。她和自己说。你要得到能量。活下去。其他都是空话。 出卖自己。衡量着存活的资本。学习屈服和谄媚的手段。她磕磕碰碰。终而满心空洞。 对着镜子。她看到红眼睛的兔子。咧开三瓣的唇笑着。 他往前走了。略微发福的中年凤凰男人。而她消失在背影之中。阴郁巨蟹。恋物恋人恋旧。
明理懂事的孩子。不能哭闹地讨要。他没有责任给予她什么。她只是惊异如此寡薄。 她一直和自己说。他也是为了要活下去。一个人要活下去。活得好。就不可能兼顾所有的人。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死人没有立场。不会计较。忍气吞声。可她仍占着地方。碍手碍脚。毫不识趣。 为了留守。要小心翼翼。要绞尽脑汁。要用交易。要用诡计。要把恨烂在肚子里。要让恨永不超生。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烛转。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他说。你让我觉得心痛。
她拿着手机。反反复复看了很久。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她觉得心痛的时候。试图自杀的时候。病入膏肓的时候。绝望至默默无声的时候。可曾打扰过你。 她已经过分地坚强。但她仍不清楚究竟要怎样才能与记忆和罪行抗衡。 那些大雪呼啸的夜晚。他抬下电子琴的站台。茸茸的胡渣。遗留的书籍。奔波前途的离别。 日复一日。她被反锁在家里。饿着。抹着鼻涕跪在地上。撬门砸门。钻防盗网跳楼。 女童生涯在皑皑北国结束。她后来没有长大。年复一年地。只是变得更老。 变得耐打。顽劣。偏执。不知羞耻。承受下家庭失败负债的阴影。郁郁不得志的拳脚。 继承他的才华。对事物的敏锐。固执。理性。领导力。好胜心。她天马行空的基石。 她本打算把所有回报给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冀望她什么。他做了二手准备。新的人生指日可待。 你知道的。太远了。而这身躯又太重了。我不能带上它一起走。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将自己放逐到一个远离你的城市。不必用这女儿身欺世盗名。 站在失去霓虹灯的围城中央。张望热度及暖红。听到自己荒凉心脏轰隆作响。 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她睁眼做了场春秋悲梦。电急流光。有泪如潮。 March 14 已凉。她踩着脚踏车。在苍矍林木中缓缓前进。叶子的光斑琉璃一般抖洒下来。靠近赤道的阳光温暖而清凉。
十一月的东海岸。桑木石影斜。晴烟漠漠。她身着短袖。恬静攸然。将纠缠和失眠遗弃到望月阁楼上。 是的。她总是厌学。逃离。自在散漫。不惜用昂贵的代价。在两个城市轮流做沉默的过客和观摩者。 没有根的女人。北狄的血性混合南夷的委婉。冷漠而多情。进行着没有后路的人生。 多金成熟的老男人。周末携妻带幼来靠近海滨的不动产入住。表面其乐融融。里面可能一团风腥血雨。
她总是一眼看到结果。因而把身份界限得清晰。不做一饷贪欢的后主。也不自封掷车盈果的美人。 感君千金意。惭无倾国色。 能在这五彩斑斓。纸醉金迷的上层城市花园摄入几眼。是她的福气。不作它想。
她看到红尘中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模糊自己。有妇之夫。一夜情。钱的交易。应酬。不归路。 多少一开始决绝的冷艳女人。一点点胶着。到最后的不甘和疯狂。落下一身平庸。半生悔恨。 天亮以后便分手。请你坚决。否则你的滋生的贪欲会连带上对青春的索赔。疯狂无可救药。 局中人自解局中事。谁的对错谁的伤。可你可知道外人看来。这多么可笑可悲。 男人自可老当益壮。女人岂能美貌长存。 也就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流连忘返。她路过上亿的别墅。千万的独栋。百万的小户。用心揣摩布局和结构。
她要承认。对房屋有种别样痴迷。无关物质。仅仅遵循安全感的直觉。 不是雕龙画风。高屋建瓴。金碧辉煌。仙宫瑶池的空间。 而是忠实可靠。能听她哭泣。放任她烟酒和长久昏睡。没有身体需求。永远等她归来的男人。 只需要一些身外之物。他便永远地属于你。情真意切。永远不会背叛。真是便宜划算。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她想起一个行踪成迷的男人。 他无疑是美妙而危险的。他多金。成熟。聪明。自私。关键是他并不老。 他给她泡了咖啡。亲了亲她的额头。任她选了床尾和电视柜的中间看杂志和保险学。 世界沉静。她往前望去。看到他背对着她写一个小时后要交的论文。腰上大块的刀疤突兀得怵目惊心。 空调的声音轰隆作响。明朗的夏季。从百叶窗和蓝色帘布努力滤进的光还未落地便消融进幽暗之中。 橙色的台灯是房间唯一的光源。大排的写字台和衣柜。电视机。DVD机。音响。书柜的一格内角有和女人的合照。欢天喜地相拥的样子。 数量惊人的香水。床角的地板有桃红色的发夹。洗衣机。微波炉。梳妆台上有卸妆液和强生美瞳片。 所有的所有。他也许觉得她是不察觉的。或许他无惧。无惧来源于他的资本和自信。 只是。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多说。退上一万步。她仍是她自己。 四目相接。她转而低眉顺目。因为是客。因为她清楚谁在犯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其实这不公平。最初认识的时候。考完证券投资的路上。他向她打招呼。 他用眼睛看她。结束变得疲劳而已。 但她用的是心。最后碎得一地粉末。 她忆起了这些。又似乎什么也忆不起。有些东西久远了你便会怀疑。是否存在过。
风景太美太沉醉。宁静午后。微醺秋风。她的长发飞舞得到处都是。仿佛回到了无知故无虑的童年。 闭着眼睛踩脚踏车。放开双手。像《春逝》中屏息录下竹林之声。静听翠绿风拂的电台录音师。淡然而充盈。喜悦而澄空。 只是多年以后。他在录音室听到这段音带。几芊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 唯是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记得那个房间。那片光影。那个场景。那道刀疤。那种酸甜。你往前望去。只是一抹褪色的影子。 记得说的话。笑的眉目。铭醉。疾驰。只是你不明白。为什么从心动到心恸。 人生如此。缘生缘死。情真情痴。何知何知。
她总是一眼看到结果。却仍输给过程。 人生烦恼事。万年枯松。她犯情嗔。理应堕入千年道行。 略是傍晚。从热到温。从温到凉。身体已凉。脸庞已凉。 睫毛。心肠。泪。 March 09 病2。正月廿四。空园白露。老木寒云。她的意志终于完败于肉体。在这座没有春秋的城。
凌晨两点。她对着穿衣镜把衣服掀起。把缝线野蛮地拆撕掉。面无表情如修罗。 胸口是没痊合的洞。血肉模糊。丑陋不堪。粉红心脏的一角温柔地跳动着。 那上面长了疽。空荡荡流着脓水。用手指触摸有杀戮的快感。 她看见痛得面目狰狞的自己。如此难得。于是她更用力了些。 医生摘下手套说。小姑娘。挺严重。你来的晚。
她捂着她那些坏死的器官。眯着眼睛俯身坐起来。嗅弥散的鲜血和消毒药水味。神经兮兮地笑。 她那样年轻而坦荡。自以为是。心高气昂地说。不是绝症就无所谓。 呵呵。无所谓。无所谓呀。 旁边病床的中年妇女开始低低地呻吟起来。 她愈发爱上自己的病态。背叛科学和理性。往幸福绝缘的地方清醒地走下去。
人生不可能再重来。再一次她仍执意是做这样的选择。 卷入一场细胞与病菌侵占和异变的游戏。她觉得自己像癌。 愈发强烈的母性。孕育孩子的决心。她要趁自己还存活的时机。将自己复制分离出来。传承下去。 繁殖。简单而清晰地。把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感情。信念。基因。携带到下一时间段。 亲爱的。她曾想代你幸福活下去。但她不是永生的。她害怕自己突然消失。让你眼盲。心慌。空落。
只有如你一般。让它的眼睛成为她的眼睛。让它的心跳成为她的心跳。毋庸置疑的。它也属于你。 这是一种奇异的方式。曾是她的惧怕和不耻。但此刻她如此安心。因觉得你会欣喜。她便念想到泪眼婆娑。 无法痊愈的病蒙于你。亲爱的。自小脆弱的呼吸道。阴天酸痛的膝盖。偏头痛。暴躁的脾性。
女人如海鲜。脆弱易腐烂。她又那样不知好歹。缺乏自我保护。固执偏狭地按喜好生活。和你不同。 她看到你时。你已经不再光彩照人。低调地努力存活。其实你便是她的未来。可惜她一直不晓得。 她不晓得。她长得越是丰盛。未来便越是破败。但她不能安分。她很不甘心。她要将你的那份一起追讨回来。 亦舒说。青春不卖也会过。不如卖个好价钱。 她包容一个坏男人。他的放纵与不忠。可爱与性感。本能。
将那些后遗症。坦然地全盘接受。看淡必经的痛苦。寻索痊愈的技能。吟唱自己的青春骊歌。 微笑地遵守游戏的规则。让他像风一样自由。自己也抽身解脱。两不相欠。 男儿爱后妇。女子思前夫。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女人势利。看到豪宅。跑车。看不到爱。 是男人让女人不得不爱他们的钱。 看。她果然病得很重。病得那男人惺惺心痛。让她自生自灭。好自为之。
病得她每晚发低烧时也不得不思考出路。其实她没有什么不可退让。没有什么不能忍辱。 只不过她不再是孩子。背副行囊便能行走天涯。给点学费便能扫地出门。 相信世界真有不渝的男人。无论亲情爱情。都是很傻很天真。一切都是机缘未到。诱惑不足。 她说过。她要将你的那份一起追讨回来。她说的话不是白说。 输液室。她歪着头看校医院后门的形色男女。
红,夜半歌声,双飞燕。 人生如一场恶病。我们沉沦于此。自暴自弃。自欺欺人。等待六道轮回。 用吗啡止痛。用创可贴遮掩炎肿。我是疤痕体质。你又能耐住几次溃烂。 幸福虚无缥缈。我们哭着笑着酸楚着麻木着。都是无关身边人的寂寞。 所以。亲爱的。原谅我为何不能乐观。不能单纯。甜美。死心塌地。矜持。依靠他人。 我看到太多人离开。落魄。失踪。被人遗忘。我只有保持警觉独立。度日如年。 我本想对你示弱。无奈你会在时光中变化。我置身事外才能自保。 她扎着针管的右手。冰凉下去。僵硬如死尸一般。外面的夜涌动着春暖花开的欣喜。彩云追月。浮生若梦。酒暖须尽欢。几朝哀草。 翠梦金粉作喧天。 生如夏花亦蜉蝣。 好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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